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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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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北京社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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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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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婆婆 婆婆用红布腰带捆住腰勒住胸,完全是因为疼痛的受不了;婆婆用不输液的一只手不停的捋被角,完全是因为无奈的烦躁;婆婆从大步流星的进出病房,到坐着一宿一宿的迷糊十来分钟的一小觉,只是短短的一个来月。我们都乱了方寸乱了手脚乱了思维……什么都乱了。 正值十一黄金周,婆婆的肺癌已发展到了极度晚期,一天不如一天。我们再三斟酌还是对她隐瞒了病情。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患了绝症。她的坚强坚韧不是谁都能比拟的。 天色朦朦发亮,婆婆和先生和我都毫无精神的醒来。十月三日,在西山的工疗医院的包间里,我们三人的呼吸稠密而压抑。我劝慰的试探着怜惜的无奈的对婆婆说:要不,今天停一天液吧,手扎的都肿成馒头了。婆婆摇着头大着舌头说:配了,就输,输吧。 早上,不但扎了针又吃了药,就是该死的小药片,给卡住了,一声咳嗽就使婆婆再也没有喘上那口气,就没有再醒来。昏迷抢救,抢救昏迷,折腾了好半天。时间已是上午,婆婆的身体万分虚弱了,我们一屋子亲人焦急地呼喊号啕地叫嚷,都没有任何回音。婆婆在最后的时刻,两滴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我们就抓紧给婆婆换上了新衣服,像是抓紧完成人生最后一件最完美的最完整的大事。 没有翅膀的昆虫哀叫着,深冬变得寒冷,“哇哇哇──”地既突然又煎熬的哭声就哭走了一条不太衰老的生命,我们刻骨铭心的生生不息的母亲,因为我一直管婆婆叫妈。 在我们所有亲朋好友的精心掩蔽之下,婆婆终于没能知道她的重病不能够好起来。她不知道她会走,她不知道她能走,她每天都极度的忍受着肺癌的极端折磨与治疗的各种没完没了的疼痛,婆婆终于没有等来她病好的时刻。她没有临终前的恐惧只有疼痛。我至今都不知道这是残忍还是幸福,这是善意还是过错。 像泼洒在地的亮晶晶的水,再收不回来;停止了呼吸,身影就从此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再也听不到她爱笑的笑声了。当大理石板沉重的盖了棺,我们就都不再能打开墓地;即便有体力能够掀动,我们也没有心力撼动;我们都无法挽回的站在外边,永远的她孤独的一个人留在了里面。我们措手不及惊慌失措不知每天该怎么洗刷她一个人世界的寂寞。她活着的时候就最怕一个人在家,只要是一个人就一点觉都睡不着,然而,她是很强的人,两个儿子的大、小事几乎都由她做主。 神啊,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左右了婆婆;如今她再不能幸福地到教堂里忙碌了,阳光荡漾在周围,屋前的栀子花闪耀着光芒,我知道,婆婆正从教堂轻轻地离去,又轻轻地步入了天堂。 满房不再飘散着她不辞辛苦的淡淡的饭香,仿佛又听到啪哒,啪哒的声响,那是母亲在槌打一件件棉被与淹菜。我只要开上车,手握上方向盘,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一生都勤劳而辛苦的婆婆。 我是不做梦的,或者说,做了梦也是记不住的,偏偏是我总能梦见她,每次梦见她都记忆清晰;我想她了就是她在想我,我就飞往墓地——她的四面环山、冬暖夏凉的“新家”;来到她的家,我的内心深处就疼。我在心里跪下了,我的慈爱而善良的婆婆再也拉不起我来了。 我宁肯绕道,也不肯经过每次去医院看护她的那条小路;无论刻意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念她时,我都会发楞发呆。悲痛的心灵多么阴悔,怎么老天爷不长眼呢。 人各有见,人各有道,每每淡淡的想其实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想;真的死而不可复生吗?公公在婆婆走后自言自语的说过:应该能见面的,牛郎织女还一年见一面呢。听了这话我在心里掉泪。家很小,一个人走了,另一个人不会快乐。我常常感念:“风带着我走。”婆婆,走吧,风一定是把您带到了天堂,我向您的生命致敬,我永远怀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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