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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铺”里的老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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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北京社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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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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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铺”里的老常
每当听到传统相声里学唱的老北京叫卖，就禁不住想起小时候胡同把口的“小酒铺”里卖货师傅老常来，他喝唱的那句“萝卜赛鸭梨儿”，特有老北京的韵味儿，现在已经很少再听到了。于是，常常想起老常师傅。
小时候，我家住在宣武区菜市口南边的南横西街。西街的东口有个副食店，也就五十平方开外。店面虽然不大，但是生意却很红火。店里摆上几张桌子供老头儿们喝酒、聊天，因此大家习惯地叫它“小酒铺儿”。说是“酒铺”，其实里面经营的种类还有很多，烟酒糖茶、油盐酱醋、咸菜、芝麻酱、粉肠、猪头肉等等，四周的居民们常来这里打散酒、买副食。
卖货的师傅中有一位姓常，人们都管他叫“老常”。老常当时有50多岁，个头不高却也健壮。不知是打小落下了毛病，还是受过什么伤害，老常走路一跛一跛的，但是待人十分友好，脸上总是挂着笑。
老常见了街坊邻居主动地打招呼，得体而热情，我们小孩子更爱找这个和善的“常大爷”买东西。那时候，中午放学后贪玩儿，不做饭，我就去那儿买一毛钱的辣萝卜干儿，老常总是用竹夹子在咸菜盆里翻拣翻拣，挑点带皮的。他的好意很让人欢喜。
老常经常在店门口卖一些时令水果，海棠、沙果、冻柿子，有时也卖附近酱菜厂送来的咸疙瘩皮。价钱除了写在一块纸板上，就是现场吆喝了。其中最有特点的要算他卖的“心儿里美”水萝卜。他总是边卖萝卜边拉着长声地喝唱：“萝卜赛鸭梨儿——”为了让买水萝卜的人当时就能解馋，老常会把萝卜洗好后当场给人家削好。
看老常削萝卜好象是在欣赏艺术品的加工。下午放了学没什么事干的我们，经常在那里看老常削萝卜。只见他右手持刀，左手托着萝卜，先把萝卜的两端削去，再围着萝卜的外皮边转自上而下地下刀，俩手配合得极为默契，用不了七八下，四周的萝卜皮便象花瓣一样散开，好似一朵开放的莲花，露出了内部紫红色的肉质。老常再将中间部分横横竖竖均匀地切开，力度全在右手上掌握着，切到底部还能保持整体相连，顾客接过来掰下一条就能吃。
这种削法很科学，怕辣的人只吃中间部分，可以把皮避开；不怕辣的人则可以连皮一起吃掉。长大后的我，想起老常的这一手艺竟有些不服气。这有什么难削的？可是拿着果刀的右手怎么也下不去手，生怕切在萝卜下的左手心上，照猫画虎般地切了几下，根本就掰不开。原来老常还真有功夫！
几十年过去了，“小酒铺儿”踪影全无，原址已经拓为宽阔的开阳路。如果老常还健在的话算来也应该是耄耋老人了。老常对人的和气深深的留在了我儿时的记忆中，他不顾自己的残腿，整天里外地闲不住，总是把笑脸和便利带给别人，让人什么时候想起他都觉得是一个亲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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