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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黄旗9号 我们相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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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北京社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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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8-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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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黄旗9号 我们相恋的地方 “队长”看上右派女儿 1962年9月的一天,19岁的高中生刘静,因父亲被错划为右派,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青春岁月也是理想萌芽的初始,怀着报效祖国的一腔热血,她跨进了北京西山造林队西山工区,成为一名林业工人。“我的理想是像前苏联植物育种学家米丘林那样,能在自己种植的苗圃里做试验。当大卡车把我们25个学生拉到目的地,只见眼前几间破败的小平房,一车人全傻眼了——梦想与现实差得太远了。” 也是1962年9月的这一天,院子外边突然开来一辆大卡车,下来一车人。“这是新来的职工,你当他们的队长,就叫法海寺造林队。”时任西山造林队西山工区主任刘明义拉过一个小伙子向大家介绍。这个小伙子名叫何志勇,1961年从北京农业技术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市农林局普安店西山造林队西山工区。在刘静他们到来之前,他一个人已在香山脚下那个用石头砌成围墙的院子里守了一年多。朝南大门垛上的门牌写着:正黄旗9号。 “我帮着他们往下卸行李,一数17个女生、8个男生,共25个人。最大的19岁,小的才16岁。”原来寂寞的小院因来了这么多学生一下变得热闹起来。白天,队长何志勇带着他们上山劳动,收工回来洗涮吃晚饭,饭后组织他们学习唱歌。22岁的何志勇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新来的弟弟妹妹,挖坑、育苗有时要走很长的山路,姑娘肩膀上的山镐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他的肩上,最多时他的肩上扛了17把。偏偏有个姑娘不领情,自己的镐始终自己扛,她就是刘静。引起何志勇注意的不仅是姑娘吃苦耐劳的性格,还有她像百灵一样的好嗓子。爱情就像他们种下的树苗一样悄悄地生长起来。“得知我和何志勇好了后,原来追求过我的男孩约几个人等候在他下班的路上‘报复’他,四个人架着他的四肢举起来往下‘墩’。”后来西山工区变成西山试验林场需要一个文书,因刘静是高中生,何志勇就把她推荐到场部去了。刘静回忆:“几次运动,我虽有出身和父亲的问题但都未受到冲击,别人都说我是沾了何志勇工人出身的光。其实我更看中的是他人品,包括后来他被打成‘5.16’分子,我拉着婆婆、抱着女儿去看他,始终和他站在一边。” 他不是“5.16”分子 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后,何志勇带着刘静回家见父母。“印象很深的是眼前站着一排阶梯似的高矮不一的孩子,那是他的六个弟弟妹妹,一双双小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这个准嫂子。”何志勇在家排行老二,上边有个姐姐已出嫁,他下边还有6个弟弟妹妹。虽然初次到婆家,刘静没把自己当客人,她挽起袖子帮着婆婆擀面条,听婆婆对院里的街坊夸她“面条切得好着呢”时,她感到这家人很善良。 1966年6月,何志勇和刘静结婚了。婚后,因为没有房子,他们和老人挤在一起。每天她早早起来生炉子、做早饭,然后自己再骑自行车上班。由于上班路途远,刘静早出晚归两头看不见太阳,一个女人走夜路挺害怕的。“那时自己还没生孩子,完全可以住宿舍不回家,可觉得自己是当大嫂的,应该帮着婆婆照顾弟弟妹妹。”后来她把自己的一个同事介绍给了何志勇的弟弟,同事变成妯娌,一块上下班也有了伴儿。1974年刘静调到十三陵林业试验场后,两人才有了自己的小家。 尽管何志勇根正苗红,“文革”期间因他娶了右派的女儿,在入党问题上还是受到了牵连。看着整日愁眉不展的丈夫,刘静背着他找到昌平县林业局领导“理论”:“共产党人能改造世界、改造人,为什么不能改造何志勇?去和资产阶级争夺无产阶级接班人?”1976年,写了20年申请的何志勇终于解决了入党问题。 1971年2月18日,何志勇被当成“5.16” 分子揪了出来。到了丈夫该回来的日子不回来,也没托人捎个信,刘静打电话到他的单位,接电话的人态度蛮横地说:“何志勇找不着了。”放下电话,刘静拉起婆婆、抱起女儿直奔丈夫单位。“那时的路不像现在这么好走,尤其是郊区,下了汽车还要走十几里的山路。4岁的女儿很懂事,不让我抱着,一路上还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的语录歌。”逶迤的山路上移动着祖孙三代人的身影,她们各自的心情不一。 “满院子的大字报铺天盖地,什么‘何志勇是黑联络员’、‘不交联络图就叫他灭亡’……见到这个阵势我一点也不慌张,看守何志勇的人拍桌子,我比他拍得更响。‘何家几代都是苦出身,他们身上没流着反革命的血!’”就在刘静跟看守拍桌子的时候,机灵的女儿跑到爸爸身边,把几个鸡蛋塞进他的衣兜。“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她那时给我写的信,运动中有人被整得卧轨上吊,就是靠着她鼓励,我坚信自己一不是反革命,二要坚强地活着。”转过年何志勇被“解放”,劫后余生夫妻团圆时,何志勇举杯向妻子,欲语泪先流…… 藏书状元的幸福生活 本报曾报道过何志勇的藏书故事。他们一家拥有“北京市家庭藏书明星”、“北京市优秀读书家庭”的光荣称号。目前,他们的家庭藏书超过5000册,名家签名书籍达300多册。 何志勇从小酷爱买书、读书。参加工作后他的工资有三分之一用在买书上,以至1966年他们结婚时,婆婆郑重地把儿媳妇刘静叫到跟前:记着跟他过日子你掌财权,要不你们一分钱也攒不下。从此刘静掌握两个人的工资,每月按比例给何志勇划拨购书款,但何志勇为买书总是超支,回回陪笑脸向妻子“借”钱。 家藏书香,儿女成材。那个当年只有4岁、往父亲衣兜里塞鸡蛋的小姑娘,长大后考上北京大学又赴美留学、定居,她对父亲说:除了您的书,其他我一概不要。比她小10岁的弟弟如今也大学毕业了,他对母亲说:我是踩着书的阶梯成长起来的。 “一晃进入了老年,我们俩都从林业战线退休了。但我们常常回忆起在正黄旗9号那段青春岁月,可以说我们把大半生献给了绿化首都的林业事业,有机会我们想再回到正黄旗9号那儿去看看。”40多年过去,何志勇、刘静心中难忘那个他们相恋的地方。 香山脚下有个村子叫正黄旗,村子的西北角有个四方的大院子,跟谁也不挨着,院子四角各有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碉堡,院墙也是用石头砌的,高高的很结实。院内有很多树木,其中洋槐和枣树较多,朝南大门垛上的门牌是:正黄旗9号。 真的应该去看看,那曾是一个充满青春、充满梦想、充满爱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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