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老革命的“翡翠婚”
与刘培、苏喆这对老革命通过3次电话,才终于有机会和这两位耄耋老人谋面。顺着收音机传出的声音寻声走去,在他们居住的楼门口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拖着不太利索的腿,一板一眼,耐心地拖着地。她叫苏喆,是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工作者,现为团中央机关的离休干部,老伴刘培是一位抗战时期的老战士,现为部队离休干部。待老人“劳动”结束后,老两口聊起了他们“革命”出来的“翡翠婚”。
我们去办理“亲人手续” 谈起感情,老两口目光汇集到了一起。刘老说,志同道合,从认识、熟悉、朋友到成为亲人是他们感情发展的4个过程。1949年解放天津时,因工作刘培与苏喆第一次见面,先前只是相知素未谋面。苏喆说:“那时我是个‘玻璃肚子’透彻干净,为了祖国我们有的就是一腔热血,我从未想过结婚。”她是40年代的大学生,专修学前教育,20多岁时创办了团中央机关托儿所。参加革命工作对她来说就是要干好幼儿事业。 刘培是部队战士,生活紧张而艰辛。刚开发新区时,为了扩充知识经常刻苦学习到深夜。两个人在一个地区工作偶尔能碰上面,有空就会聊聊彼此的工作情况。刘培在苏喆的眼里是个好学的人,用她现在的话说,老伴就是个“视学如命”、“嗜好学习”的人。苏喆说:“那时他很年轻,工作积极,我很敬重他,直到几年后我才知道他年龄比我大。”当时两个青年革命者坚守在各自岗位上,都有一颗为革命奉献青春的赤子心。体弱多病的刘培参加建设新区时,连续几天没睡觉,感冒引起高烧,苏喆就带药前去看他。只见他双眼烧得充满了“眼糊”还坐在书桌前创作“继续学习”的文章,她就立刻命令脸颊通红的刘培必须吃药卧床休息。那时苏喆忙于工作走不开,一想到这个好学的“病人”,一种牵念油然而生。于是她叮嘱刘培每天要保证1瓶牛奶、1个鸡蛋和适量鱼肝油,自己要照顾自己。慢慢地他从这股暖流中又活跃起来了,不知不觉中对这种关怀也产生了同样的牵念。苏喆工作很优秀,有一次听见两个母亲在聊天:虽然她的幼儿工作干得那么好,可她没结婚没生过孩子,哪能体会到母亲的感受。“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觉得只有实践才能真正感受母爱的伟大。刘老说他们的感情是水到渠成。“我们去办亲人手续吧。”相识4年志同道合的两个人从此变成了亲人。
文革遭难 “爱”支撑她活下去 “我们就像两只陀螺,在事业上我们是两个中心,各自忙着不同的工作,但和睦幸福的家庭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彼此信任与支持是走下去的动力。”岁月无痕,对于这样的耄耋老人来说,文革带给他们的却是抹不掉的创伤。 文革中,3次抄家使家里一贫如洗,苏喆被打成了“走资派”,关进牛棚,不准离开半步,更不能与家人来往,刘培被派到五七干校工作,他们三个年幼的孩子最大的12岁,最小的才3岁。5口人分居在4个地方,家早已七零八落。苏喆是个坚强的女子,批斗是磨不垮她的。在那段5年零7个月仅次于监狱的生活中她只与刘培见了一次面,丈夫始终是她坚强的后盾,不离不弃,绝对信任她。文革后期,苏喆回到家但还在接受审查,1976年1月8日那天,当她听到周总理去世的消息,仿佛整个天塌了,一下子得了脑血栓倒在了床上,左半身瘫痪。10年里,刘培拜访了北京许多名医,请权威医生为她看病。他不辞辛苦地为妻子熬药、喂药,按摩……有时出差离开她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生怕爱人病情加重。身边的儿女懂事了,一起照顾着妈妈。10年身体才渐渐恢复。至今她的左腿仍旧没有痊愈。刘老说:“我们互相扶持,相互体贴,多么困难也能熬过来。”
幸福晚年 他是她的“管家” “取长补短不强求一致,偶有争执互相谅解,重要问题共同商量,分工合作主动承担。”刘老总结出几句话,结婚55年二人相敬如宾。说起谁照顾谁更多,苏喆笑着说“日常照顾,我们俩双赢。”如今,这对恩爱夫妻把感情都放在了无微不至的体贴上。家里窗子高,窗帘不好拉,刘老一看到老伴拿小竹杆就赶紧抢过来去拉;每次出门前提醒她带帽子带手套;他是“管家”,房门必是他锁;上街时一前一后地走,走在前面的总不时回头看看后面的。“我们俩的性格正好相反,老头内秀,就数他心最细。” 两位老人在耄耋之年依旧每天坚持收听广播、读书看报,主动驾驭时间。为了跟上形势,永葆革命青春,老两口定了一条口头协议,互相提个醒:“别忘了我们是共产党员,虽然离开了工作岗位,但党员的义务不能不尽,思想上不能离开党组织。”一语道破了一对老党员坚定的信念和永恒的追求。离休后刘培一直担任离退休老干部党支部书记,积极参加活动,从未请过假,苏喆被评为北京市社区服务“志愿者之星”。这对“文明夫妻”还是邻里们的贴心人,大家有些心里话总是爱找他俩说说。他们得知有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妻,“文革”期间感情出现裂痕,二十多年来互不过问,各自独过,彼此思想十分苦闷。他们分别做工作,谈心交心,经过一年多耐心苦心地劝解,终于使这对老夫妻破镜重圆。 时光荏苒,人生匆匆,现在二老已经是四世同堂,挂在客厅的全家福是老人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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