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山尊 生命之树常青
欧阳山尊,1914年生于湖南,自幼受父亲欧阳予倩爱国主义和进步文艺思想的熏陶,学生时代即参加进步演剧活动,1938年赴延安,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9年至1943年编导演出了许多反映敌后斗争生活的戏剧作品,1945年至1950年担负文化统战和宣传解放区的任务。 新中国成立后,参与组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先后担任党组书记、副院长兼副总导演。1956年至1964年任中央戏剧学院兼职教授。导演过《春华秋实》、《日出》、《带枪的人》、《关汉卿》、《杨开慧》、《末班车上黄昏恋》等50多部话剧及电影《透过云层的霞光》和电视剧《燃烧的心》。1998年任话剧经典片断《流金岁月》的总导演。
抗战导演的不老心
采访欧阳山尊大师,常被他强烈的民族责任心和炽热的革命热情所感染,总是会感觉面前不是一位九旬老人,而是一位永远不下战场的战士。 欧阳山尊的父亲欧阳予倩是中国话剧的创始人之一。受父亲影响,他也选择了话剧之路,采访中,他向记者讲述了令他一生最难忘的一件事。那是在1942年,他来到延安出席文艺座谈会,会前他给毛主席写了信,对话剧的发展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不到三天就收到了毛主席的回信,信中这样写道:“欧阳山尊、朱丹、成荫,你们的信收到了,感谢你们。 你们的话剧我认为是好的,延安及边区正需要反映敌后斗争生活的戏剧,希望多演一些这类好戏,敬礼。 毛泽东 十一月二十三日” 毛主席不仅肯定了他的意见,还让他在会上发言。 多少年来,欧阳山尊始终是沿着毛主席指出的这条“艺术为人民大众”的路子走过来的。新中国成立后,欧阳山尊又把这一信念带到了北京人艺。他与焦菊隐、夏淳、梅阡等人一起开创了北京人艺现实主义演剧风格,他曾先后导演过50多部戏剧,大多都已成了经典。 今年是中国话剧百年,欧阳山尊又以93岁的高龄再次登台演出,老人解释说:“我并不是过戏瘾,而是要与同仁一起战斗。”当记者钦佩地说:您演得实在太棒了,您满怀激情在舞台上那一站,还有您漂亮地一转身,神采奕奕地走下场时,全场被感动了,观众都站起来为您鼓掌。山尊大师认真地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从轮椅上一站起来,就想的是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记者不禁肃然起敬,这真是抗战导演不老心呀!
率真 大气 一辈子讲真话
和山尊大师也算是忘年交了。记得在1982年,记者参加了由山尊大师授课、讲关于剧本创作的讲座,那时就感受到了山尊大师的人格魅力,后来又有过几次交谈,从而了解到他是一位热情似火又爱憎分明的人。与他交谈,会让人想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山尊大师就是像大海一样的老人,他像海一样深博,像海一样平静,有时又有大海一样的激情,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智慧老人。当谈到“文艺创作要表现真、善、美,导演应该以作家创作的剧本为依据进行创造”这一话题时,他说:有人认为剧本是“一堆素材”,导演可以离开原作的主题思想和艺术风格,随心所欲地将这些素材拼凑成合乎自己口胃的东西塞给观众,这样做似乎对剧本作者缺少些尊重,何况还存在著作权问题。他认为,导演工作是“剧本的解释者、演出的组织者和演员表演的镜子,导演可以二度创作,通过演员对人物塑造以及其他演出的综合因素,在观众面前生动地再现生活、再现历史,深化主题思想,除了表达出剧作者的艺术风格外,还能表现出自己的导演风格,但所有这些都不应离开剧本的基础而另搞一套。 山尊大师特别强调:我自己是用心去演戏、导戏,不同于一些人在玩戏,艺术没有对错,却有高低,当然最终是由人民来评定的。 这位艺术大气、做人坦诚的艺术家,正如他的一位朋友所言:“山高不显、艺达不矜。根深基厚,同仁所尊。” 功名尘与土 丹心昭日月
在欧阳山尊的书房里有一幅诗人公刘送给他的条幅,“落花无言,人淡如菊”。这正是山尊大师为人的写照。 今年话剧百年期间,欧阳山尊不顾自己年事已高,忙得不亦乐乎。他告诉记者,他写的回忆录《熔炉》现已定稿,明年就要正式出版,大约在十五万字左右,写了许多年。在自序中他写道:有句话说久炼成钢,要炼多久?我认为要炼一辈子,直到死……这就是山尊大师的精神所在,他不愿停顿也不能停顿,他要工作,他要报党报国。尽管他已功成名就,但他仍要每天坚持工作,93岁还登台表演。今年10月北京人艺重排《油漆未干》时,他担任艺术顾问,亲自到现场给演员说戏。 党和人民也始终关心着山尊大师。今年年初,中宣部部长刘云山同志到他家中看望他,他在由衷地赞美和谐社会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说自己是一名党员导演,首先是一名党员,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他对当前一些媒体不负责任的报道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提出批评,并提出要对新闻、媒体从业人员进行教育,让他们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要为党的新闻事业而工作。 为了话剧百年,欧阳山尊总是率先垂范,他积极参加研讨会并对我国话剧历史做了回顾和界定,还亲自登台演出。所做的一切用他自己的话说是“要为话剧多干点活儿”。这就是有着68年党龄、70多年演艺生涯的93岁老人的大师风范。作为晚辈,记者与无数受过他教益的人一样,由衷地钦佩老人家。 接着记者又向山尊大师了解他为演员说戏的事,他说:“重排话剧《油漆未干》是为了纪念我父亲欧阳予倩诞辰115周年,《油漆未干》是我父亲翻译、导演的,我当时是舞台监督。该剧至今已在中国演出8次时间跨度达70年。” 1934年,父亲翻译并执导了这个剧本,在香港和上海演出时均获得巨大成功,当时在报刊上有人评论说:“《油漆未干》一剧,可以说是南国沉闷的剧坛上的炸弹,简直是轰动了整个南国剧坛。”1935年10月9日,唐槐秋领导的中国旅行剧团在天津新新电影院演出《油漆未干》,第二天的《大公报》就发表文章大加赞赏。1983年,中央实验话剧院也演出了《油漆未干》,我担任导演,同样受到观众的喜爱。这次北京人艺重排《油漆未干》,我担任艺术顾问,剧场气氛依然非常热烈。这时,山尊大师的夫人徐静媛笑着说:“我老伴给演员说戏,那叫一个认真,并且常常用夸张的动作、表情特逗。当然也确实能让演员很快入戏。” 山尊大师说:《油漆未干》这个戏主要写了生活在英国的一个小乡村的哈医生和他的一家人在金钱面前的心态变化。哈医生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医生,忽然有一天,从伦敦不断来访的陌生人打破了他一家人的平静生活。原来是他曾寄居过一个无名画家的家中。这个画家生前没人理睬,去世多年后他的绘画作品身价倍增。为此一些商人,造假画者都想捞一把,都来到哈医生家中寻找画家遗作,面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哈医生的心理也经历了巨大变化……这些对今天来说也是有着现实意义的。 而后,山尊大师再次提到《熔炉》一书,他说:这本书对年轻人了解革命历史会有一定帮助,这些事都是我曾亲身经历的,至今不能忘却…… 对山尊大师几个小时的采访,他始终热情洋溢,用他夫人徐静媛的话说是激情燃烧的岁月,既风趣幽默又淡定达观,艺术家的锐利和辉煌已随着岁月沉淀为一种大师风范。当记者起身告辞时,山尊大师又兴致勃勃地为本报《老年周刊》挥毫题写道:“功名利禄尘与土,报国丹心昭日月。与老年读者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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